甲板的春天几时再来?

星洲日报2018.03.11

甲板的春天几时再来?

文:谢林霖(UCSI大学讲师)

    靠近霹雳华都亚也的甲板,最早的开发与伐木工业有关,在19世纪大约1840年间出产马来半岛一级的新棒果香木(chengal),是建筑承重构件或渔船龙骨的最佳材料,相信甲板(Papan)之名也是因此而来。根据记录,当时大约只有200名马来人、200名华人定居在这个伐木区。

    1870年至1880年左右,苏门答腊岛的曼特宁族群迁移到这里,Raja Asal被赋予采矿的权利,从此开始了矿业的发展,全盛时期有13个矿产同时经营。甲板一时无限风光,除了有超过百家店屋,还有学校、政府配药部、粤剧院,其中清真寺(1896年)和观音寺(1874年)屹立到今天,也见证了当时社会的繁华。

    由于甲板离开怡保不远,二战时许多逃离怡保的人群躲进了甲板,人口一下膨胀起来,又由于背山有庇护,共产部队扎营在山头,是当时的黑区,经常有日本部队从这里人山围剿共产党员。西碧儿·卡迪卡素夫人和甲板的结缘也从这一事件开始。

    二战后,矿业继续蓬勃发展,但因矿业而发展的甲板,曾经一度也因为矿业而面临迁镇的命运。由于在民居地底测出藏有丰富的锡脉,矿业家开始买进建筑,居民迁至新甲板或布先镇,上千人口一下子减至几百人。可惜的是,迁移不久后,大约在1980年初期,锡价大跌,开发新的矿场并不再有利可图,这些房子就一直空置。尔后,还有1982年红泥山事件和2012年垃圾土埋场事件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甲板这一条大街上的居民慢慢散去,放眼望去,都是年过80的老人家,大概要到过年过节才会热闹起来。

    实业家说甲板的房子没有什么历史价值,马来西亚很多地方有更多更旧的房子。可是每一个地方的历史都是独一无二的,没有什么可以比较。甲板这条大街就记录着锡矿、地貌、经济与人口的千丝万缕,从原来的平地到小镇,一直到房子被夷平成矿湖,蓬勃市场变成寂静的一条街,上千人口让路给最后没有成事的经济活动,这样的起落应该没有在哪里重复过。而这里每一栋房子曾经居住过的工人或商贾,曾有的人文活动,或多或少都记录在房子的断壁残垣之间,它的孤独遗世恰恰保存了它的完整。

    一连串的厄运体现了人民的力量,见证了几十年的斗争,再再提醒马来西亚各地的人民呀,千万不要让不真切的资讯蒙蔽了事实。这些丢空的房子就是甲板人的悲伤和恐惧……听说已故的红泥山反辐射抗毒人士彭贵友先生,生前在村屋里开设了环保产品有限公司,专门生产天然成分的肥皂和洗剂,和这里的历史背景有很大的关系,彭先生或许也希望甲板新村在历史里可以扮演另一个角色。未来会如何,甲板的人民应该可以做一个决定。



Posted in 2018年, 3月, 乡土, 地理, 新闻剪报 and tagged , 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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